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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心酸面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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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9-2017 08:55 AM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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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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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小少年,父亲的早逝,母亲的病重,让他的家一贫如洗。尽管长他六岁的姐姐早出晚归拼命干活,家里仍常常揭不开锅;即使揭得开,锅里不过是些玉米、高梁、土豆、南瓜之类的东西,吃得他嘴饱肚不饱。放下饱碗,他常在心里感叹,要是什么时候能吃顿米饭面条就好了;可那样的日子,他怎么盼也盼不到。

让他意外的是,有一天中午放学回家,竟然老远就闻到了一股葱花香;大喜之下,他飞奔着冲进了家门。他清楚地看到,厨房的小桌子上,竟然放着一大盆面条汤,乳白的汤上漾着青翠的葱花,浓浓的香味正从汤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他忍不住低下头,对着汤盆深吸一口气,“真香啊!”那香味在他的五脏六腑里游走,馋得他的口水几乎流到了地上。 “喝吧,都是你的。”不知何时,姐姐笑盈盈地站到了他的身边。 “真的?”他大喜过望,坐了下来,连勺子都没用,直接端起盆,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真好喝啊,不咸不淡不稀不稠美味可口的面条汤,顺着他的喉咙,自动往下淌,一直淌进他的胃里。不过三五分钟,一大盆汤就下去了一多半。

他知道自己已经喝饱了,可看着剩下来的小半盆汤,他实在舍不得。——他不知道,还要过多久,才能再喝到如此珍贵的面条汤。一小口一小口,他慢慢地喝着,直喝得汤盆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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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喝饱了,姐姐转身走到锅边,揭开锅盖,从锅里盛出一碗面条;端着面条拿着筷子,姐姐走进卧室,走到母亲的床边。下意识地,他跟在了姐姐的身后。只见姐姐先将碗筷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再将母亲从床上扶起坐好;然后,姐姐将碗筷送到妈妈的手里,说道:“妈,新做的面条,快趁热吃吧。”母亲一惊,立刻问道:“哪来的面条?”“今天发工资了,我就买了点面,做顿面条。”姐姐随口说道。“那你俩呢?”母亲接着问道。“我俩早吃过了,你快吃吧。”姐姐答道。“儿子,拿个碗来,妈吃不了这么多。”妈妈冲着他一边说,一边用筷子拨着碗里的面条。那一刻,他多想将那些洁白细长的面条吞里肚里啊,可他,实在连一口也吃不下啊;无奈地,他冲母亲摇摇头说:“我早吃饱了。”见此,母亲才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吃得很慢吃得很香。凝视片刻后,他轻轻地退出卧室,走到外面……

等了又等,等了又等,他终于等到姐姐收拾好碗筷走出了家门;二话没说,他冲了上去,对着姐姐拳打脚踢:“你这个坏姐姐,为什么骗我喝面条汤?”姐姐动也没动,任他发泄,待他打累后,姐姐将他抱在怀里,失声痛哭:“弟弟,总有一天,姐姐一定让你吃上面条,让你吃个够!”抱着姐姐,他忍不住大哭起来……

后来的后来,面条成了他的家常便饭,想吃多少就有多少;可他,却怎么也吃不出想要的那种滋味。倒是那盆面条汤,让他念念不忘,在回忆中越发显得美味无比。

——是在成年之后,他才知道,当年那碗面条,是姐姐特意为母亲做的,只为那一天,是母亲的生日;至于面,还是姐姐从邻居家借来的。他们的母亲,在吃完面条不久,就永远离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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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岁月里,他常常想起那盆面条汤,每次想起,他就感到特别心酸,为自己,亦为姐姐。当年,正因为他喝了一大盆面条汤,他的母亲才得以吃到一碗面条;要不然,母亲怎么舍得他呢?而他的姐姐,却连一口面条汤也没舍得喝,她所喝的,不过是早上剩下来的玉米粥。 ——永生难忘的面条汤啊,如此美味却又如此令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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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9-2017 12:02 PM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谢Ursula@CA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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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0-2017 02:32 PM 来自美国米群网手机版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Ursula@CA帖子好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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