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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思想] 【读易经心得】咸卦:待人以诚,真情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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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4-16-2017 10:53 PM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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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自乾至离三十卦为上经,咸以下三十四卦为下经。

上经三十卦起于乾卦坤卦,终于坎卦离卦,下经三十四卦起于咸卦恒卦,终于既济卦未济卦。

乾、坤为天地之始,《序卦传》说:“有天地然后有万物”,天地之始,始于阴阳二气。

咸、恒为人伦之始,人伦之始,始于夫妻。《序卦传》说:“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然后礼义有所措”。

所以下经三十四卦就从男女夫妇开始,围绕着家庭伦理、人际关系、社会道理等问题题,从“人道”的角度直接探讨人生哲理和立身处世的行为规范,而与上经三十卦从“天道”的角度论述形成了对应关系。


一、原文简介(主要参考黄寿祺《周易译注》)


  (下艮山 上兑泽 - 泽山咸卦)


咸,亨,利贞;取女吉。

大意:咸,感通、感应。所以咸卦象征相互感应。事物能相互感应,又能谨守正道,持中求正,不急不躁,不偏不倚,则必然亨通。比喻人事如男女相互感应,能依正道而婚配,结成夫妇,就可获吉祥。(取,娶)

传统解释:

序卦说: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此所以咸为下经之首也。


咸,感情交互感应。咸卦艮下兑上,咸卦上卦是兑卦,是柔顺喜悦之象,是少女(唯一的阴爻是第三爻),下卦是艮,是刚止笃实之象,为少男(唯一的阳爻是第三爻),兑为少女,象征男女相感,少男少女的相感尤深,象征少男以笃实的态度相求,少女以喜悦的态度相应,而且艮止是笃定诚实之象,必然用情专一,兑悦是喜悦高兴之象,必定热烈相应,所以两相交相感应,爱情热烈。同时咸卦是艮在下,兑在上,也即少男先于少女,得男女之正,所以在守正前提下,必然亨通,娶女大吉。

当然人类不只是男女之间可以相感,人群之间都有相感问题,例如君臣之间、上下之间,以致于万物,都有交互感应,沟通相知问题。感情沟通了,双方的关系才能和顺,所以,感应可致亨通,但是利在守正。相感不以正,只能算是酒肉朋友、淫盗伙伴,当然谈不上亨通。男女以正道相感,结为婚姻必然吉祥如意。卦辞说:“咸:亨,利贞;取女吉。”

儒家认为,相互感应有必通之理,但是如果这种感应不走正道,必然同床异梦,这不但不顺利,还会有凶兆。传统说法是男女相感必须贞正,才能吉,若不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钻穴偷墙,人皆贼之贱之,何吉之有?所以不走正道即是不贞(不正),则必不吉,亦不能长久,所以咸卦之后继以恒卦,都是以利贞(持中守正)为训戒。

从卦象看,艮为山,兑为泽,是山上有湖的象,山气在下,泽气在上,二气通而相应,能生万物,所以说:咸(古代的感字)。在人事上,为人处事以礼相待,志同道合,安分守己,必然和谐畅顺,就能精诚合作,长久干事,这就是能正。同时咸卦每一爻都有正应,是互相感应,互相帮助之象,而且六二、九五得位,其感应又出于正位,是正之象。

黄寿祺先生说:咸卦之主旨,广义而言,在普遍阐明事物感应之道;狭义而言,则侧重揭示男女相感之理。万类交感以诚,男女相感以正,必以贞而后吉。

彖曰:咸,感也。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止而说,男下女,是以亨,利贞,取女吉也。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

大意:《彖传》说:咸卦,象征相互感应之意。卦象是兑柔在上,艮刚在下,阳刚上行,阴柔下行,刚柔二气相互感应,彼此亲昵。

而且因为下卦是艮,是止;上卦是兑,是悦。所以是能以止行悦,适可而止,不偏不倚,不急不躁,不欣喜若狂,不肆无忌惮之象,所以就不陷邪佞,不失其正。

同时下卦是艮,艮是少男,上卦是兑,兑是少女,是艮少男能谦恭礼下于兑少女求婚(《易经》中,下卦是内卦,地位高于上卦,也即外卦,所以说是礼下,谦恭)之象。所以两情相悦,所以“亨”,而以止行悦,所以“利贞”,少男能谦恭礼下于少女求婚,所以“取女吉”。

天地因有山泽孔窍而通其气,阴阳两气相通而相应,万物因阴阳相悦而能孕育生长。圣人以正道感人,以善意感人,圣人之心与天下人之心,心心相印,所以天下和平。观此阴阳交感交泰现象,则天地万物的性情,即可了然于心了。


传统解释:

咸卦由上兑下艮组成,兑为少女,又是阴柔、喜悦之义,艮为少男,又有阳刚、笃实之义。艮为下卦(内卦),地位高于上卦(外卦),所以是男子谦下而又笃实地向女子求婚,引起女子的喜悦,这就是阴阳二气互相感应而互相亲近的体现,这就是阴阳交感的正道(古代的婚姻礼仪,有纳彩、问名、纳吉、请期、亲迎等礼节,都是男先下于女,然后女应于男)。

男女相感而成婚姻,天地之气相感而兴云致雨,杰出的领袖人物应该从中悟出治国的道理,也要致力于感化民众,才能做到上下协调。天下归心

古人说:相感之道,悦不知止,则不能永久相感;止而悦,正所以永相感也,此即乐而不淫之义。也就是说,做事不能走极端,必须适可而止,这就是中道,正道。

老子说: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故大者宜为下,是以不下士不可得士;不下民不可得民,取天下之道,其在斯乎。

象曰:山上有泽,咸;君子以虚受人。

大意:《象传》说:咸卦下卦是艮,是山,上卦是兑,是泽,有山上有泽之象。山上有泽,则其泽水必然下流而润于下,山体中虚(因为有泽,所以虚)而承于上,山泽通气,两相感应,是咸卦的意思。

君子观察咸卦山上有泽,泽水润下,山体中虚而上承之象,感悟到应当虚怀若谷,受纳万物,广结善缘,无所遗弃。(受,接受、容纳)

传统解释:

咸卦的象是湖泽高踞于山颠,泽水必然下流,就能滋润下面土地,必然草木葱茏,郁郁葱葱,而草木产生的雾气云气又能变成水滴归于水泽,这就是互相感应,两情相悦,这就是《说卦传》中所讲的“山泽通气”。所以为“咸”。

君子观此景象,受到启示,想到要虚心地容纳不同意见的人,虚心才能无我,无我才能接纳别人,才能无感不通,才能实现感情交流,沟通上下。


谦卦和咸卦的象都是山在下,谦卦是山在地下,所以谦卑自律;咸卦是山在泽下,所以山中虚,中虚就能接受其他东西。所以说:以虚受人。

初六,咸其拇。

大意:初六阴柔失正,虽上应九四,但是处卦之始,感情尚浅,未动于心,所以比喻仅仅感应于脚姆指,是欲动而未动,刚开始。(拇,脚大指)

象曰:咸其拇,志在外也。

大意:《象传》说:初六处在咸卦之始,相互感情感应微浅,犹如感应于脚姆指(微微有应于九四),但是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其脚步必将随其感情升级,而向外迈开。

传统解释:

咸卦是用男女的情爱过程来比喻两情相悦的过程,六爻都用人体的各部分作比方。初六是咸卦最下一爻,所以取象于脚拇指。相感之始,所感尚浅。正像人举步抬足,脚拇指首先伸出。初六与九四相应,相应则感,这是男女两相感应的开始,如同抬足的第一步,只有脚拇指有所感触。

说“志在外”是因为初六已经怦然心动,有感于心了。九四在外卦,初六心向往之,有感于九四,想与之亲近,这少女春情萌发的将动之始,但是因为善恶未现,吉凶未卜,所以爻辞不言凶吉,但是隐然含有慎重初始、避凶趋吉的告诫。

另外,咸卦虽然讲两情相感,却提示六爻皆宜静,而不宜动。也即两情相悦,不要急功近利,要心平气和。

黄寿祺先生说:感应于拇,固为浅末,但初六既有所应,终不能不动,故必萌萌然而“志在外”。故方宗诚曰:“初六不言吉凶者,盖将动之始,善与恶尚未定也,故但言咸其拇,使人存慎动谨几之意。”

六二,咸其腓,凶,居吉。
大意:六二阴柔中正,其所感有如感应在股足之间的小腿肚上。这里小腿肚形容身体开始躁动。按照《易经》追求中道的原理,感物以躁,是凶之道,所以先告戒着急必凶。但是六二居位中正得位,是柔顺安静之象,上面又承刚九三,上应九五,所以不比着急,安居静守,则有佳缘来求,所以安静不乱动可获吉。(腓,音肥,小腿肚)

象曰:虽凶,居吉,顺不害也。

大意:《象传》说:六二因为阴柔得位得中,是安分守己,遵守以止行悦得交感正道得,动必以礼,所以虽藏有凶灾,但如果能安居静守则获吉。所以静而不急,顺而不逆就可免遭祸害。

传统解释:

腓是躁动的象征,因为为走路时总是腿肚于的肌肉先动,然后才是脚跟随。六二处下卦,与上卦的九五相应,是男女之情在感应时,女子有急躁冒进之象。如果真的如此急于求成,未免有失女子的稳重端庄,预后必然不妙。不过六二毕竟具备柔顺中正之德,如能安居不动,等待九五来求,会得到吉祥。所以安居不动是女子在男女关系中的原则。所以爻辞说“居吉“,《象传》说“顺不害”,就是说如果两心相应,两情相悦,最好平心静气,不比着急忙慌,事缓则圆,顺势而为,水到渠成最好,不必强求。

尚秉和先生说:六二与九五为正应,然九三、九四亦阳,六二独与九五感应,所以为九三、九四所忌,所以“动凶居吉”。

黄寿祺先生说:六二柔和中正,感腓而动,本无可咎,而爻辞却戒之以凶,可知咸卦虽言交感,然当以守正不动为美,此中含有男女交感当止于礼之义寓意。故朱熹曰“咸卦虽主于感,然六卦皆宜静,而不宜动也。”

九三,咸其股,执其随,往吝。

大意:九三阳刚得位,有应于上六。但是其阳刚亢盛却不能自主,犹如一个少年,激情难以控制。就像人的大腿,脚动则大腿即随之而动,必然追随随初六(脚拇指)、六二(小腿肚子)之意而行,有盲动泛随之象,所以其往前发展,必有咎害遗憾。(股,大腿)

象曰:咸其股,亦不处也。志在随人,所执下也。

大意:《象传》说:九三感应在股,非但进不能制动,退亦不能处静。而且心无主见,仅盲从泛随于人,阳刚却不求自立,仅跟随于其下的初六、六二而妄动。

传统解释:

九三处在下卦之终,上卦之始,就像大腿在人身上位置,在身之下足之上。大腿是不能自由行动的,必须随下肢的小腿和脚而动,这就是“执其随”(执意于随从别人)。所以九三有不能自主而动,而必须随物而动的象。

由于九三是阳刚之才,感于所悦而随之就必须是阴爻,四五两位都是阳爻,所以九三就感于初六,六二而动(也即脚趾和小腿),而九三上应上六,本来应该专心与上六所感,现在又感于初六,六二,且随其所动,所以有三心二意,用情不专的象,必然被上六所举而非所感,所以必然自取其辱,有过错。


从卦象看,九三居于下卦艮的终位,本来有艮止之德,但是九三爻在下体之上,正是“股”的位置;又是刚爻居刚位,天性躁动,所以随初六拇指,六二小腿而动,但是九三是以阳随阴、以上随下,按照儒家观点,是“尤可鄙也”,是缺乏主见,正人君子都会远离。所以正人君子谴责九三,不是因为其追随别人,而是谴责他没有志气,自甘堕落。这就是:志在随人,所执下也。随人盲动,毫无主见,执息甚为卑下。

黄寿祺先生说:九三处多凶之位,阳盛而性躁,上应一阴,下履二阴,有三心两意、相感不专之象,故动辄致吝。故马其昶曰,“君子观于九三,不责其行之随,而责其志之所执者下也。”

九四,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

大意:心灵感应是最高的感应,心灵感应如果不正,急功近利,偏激偏向,则有悔恨;若能大公无私、无所系累,则可获吉祥。九四阳刚失正,本来应当有悔,但是其阳居阴位,有谦退之象,如果能谨守正道,静候初六以诚相应,则心灵感通之时,必能获得吉祥而无所悔恨。

“憧憧往来,朋从尔思”一句是描述九四以心相感的情形,谓其若不能大公无私、无所系累,而仍存有私心,与人往来未能以诚相应,则仅能与朋友之间心意相通,获得朋友的倾心相从而已,未能为广大民众所接受,则是有所遗憾。(憧憧,音充,心意不定或往来不绝的样子)

象曰:贞吉悔亡,未感害也。憧憧往来,未光大也。

大意:《象传》说:九四能谨守正道,以诚相感,终获吉祥而无所悔恨,并未因其感应不正而有所伤害。但是其忧心憧憧,心意不定,则说明其感应尚未能广为众人所接受,则是有所遗憾(光,广)

传统解释:

九四居大腿之上,脢肉(脊背)之下(九五的象),又在三个阳爻之中(九三,九四,九五),是中心之象。而九四是上卦往,下卦来的位置,所以有“往来”的象。九四应初六的初动(脚拇指)而有所动,动有感,感有应,所以九四是心灵感应之象,是咸卦之主。心灵感应的基本原则是心诚则灵,所以应当是正而固。凡物有所感,贞正则吉,而悔无。不以之于正,则至于害。

九四由于得位不正,又居上卦之初,与初六有应,是刚刚开始有所感,未到成熟心灵感应的地步,不可能无私无欲,必然忧心忡忡,而能应的只是初六这种朋从,而不是大众,所以有“憧憧往来,然后朋从其思”。

九四阳爻处于阴位,本来是不正的,不正则理当有悔,但是如果九四能够守正而行,就能实现“贞吉悔亡”,得吉而无悔。所以吉不吉,悔不悔,全要看九四是否能守正。

所以九四虽然得位不正,但是爻辞告诫:如果能守正,虽然有悔而悔亡,所以《象传》赞叹:“未感害也。”

至于《象传》说“幢瞳往来,未光大也”,是因为这里说的毕竟只是男女间的私情感应,还淡不上完全扩完发展了感应之道。

这里的“贞”,是指“虚中无我”,是无私无我,中正不偏,不急不躁,这样就坦然平静,就与人沟通无所障碍,所以说“贞则所感无不通”,如果心底有私心,则必然忧心忡忡,这样必然沟通有障碍,只能思之所及有所感而动,所不及不能感,所以除了朋类能被感,就不能与其他人感应沟通了。所以有私心则沟通有障碍,则不通,所以不顺利。

黄寿祺先生说:本爻极言男女交感须正,九四阳刚,须守正以通其感。爻辞后两句,喻象颇为生动:“憧憧往来”,状思虑不定之忧,适如《诗经。关雎》“求之不得,辗转反侧”之意。而“朋从尔思”,抒终成眷属之喜,亦犹,“窈窕淑女,钟鼓乐之”之情。然而交感之理,原非限于男女情事,所感至正至大者,不但思虑不定之求,不复存在,乃至于天下之心志,因之归一,人无所思,意均同通。故系辞下引孔子语云:“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
   
九五,咸其脢,无悔。

大意:九五阳刚中正而居尊位,虽然与六二有应,却不能以心相感应,犹如感应在人身脊背不动之处,毫无反应。既无感应,则无得失,虽不能有所作为,也无妄动之患,所以无悔。(脢,音梅,脊背的肉)。

象曰:咸其脢,志末也。

大意:《象传》说:九五虽与六二有应,但是心不能感应于下,所以不能以心相感,犹如感应在脊背上。(志末,心不能感物)

传统解释:

脢,背脊,一身动都不动。“咸其脢”是感于不动之处的意思。说明九五位置象脊背,上不至口,所以无言,下不至心,所以无思,无思、无言,则无得失,虽不能有所作为,也无妄动之患,所以无悔。末,是相对本而言,身体的拇、腓、股、辅、颊、舌之类都是,感于不动之处就是本,本正则末亦正,所以儒家认为以无所感为感之本。

但是九五居尊位,应当以至诚感天下,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平。而不能单独感应六二,否则是偏私浅狭,非人君之道,岂能感天下乎?独善其身,君子是不取的。

身体各部位都主于心,这就是九四的责任;五脏之络都系于背,这就是九五的责任。心有私则有得失,所以必须持中求正,无私无我才能无悔;背无所思,虽然无悔,但也无情,无法感应大众,无法凝聚人心,难以称为合格君王。

上六,咸其辅、颊、舌。

大意:上六阴柔而居咸卦终,感极而反,其感应在辅、颊、舌上,亦即只在口头的言语上而已,只会侃大山,有虚伪不诚之意。(辅、颊、舌,都为言语的工具,辅,上颔,即上牙床)

象曰:咸其辅、颊、舌,滕口说也。

大意:《象传》说:上六感应只在辅、颊、舌,虚伪不诚,只会侃大山。(滕口说,滔滔不绝侃大山)

传统解释:


上六以柔质居柔位,又居于感卦之末,同时也是感卦上体兑之末。咸为感应,兑为和悦,故有巧言令色之象。爻辞里连用“辅颊舌”三字,强调上六惯于摇唇鼓舌,腾扬空言,企图以花言巧语取悦于人,感动与之相应的九三。以言感人,未为全非,毕竟不如九四的以心感人,能够收到“朋从尔思”的效果。感人以言而无其实,不能以至诚感物,而只是口舌而已,这是小人之常态,岂能感动于人?所以其凶可知。

《象传》加以“滕口说(侃大山)”的评论,明显地带有贬意。

黄寿祺先生说:上六感应于言辞,似有虚伪不诚之义,但爻辞未定其吉凶,盖俟占者自审也。又心之感有诚伪,故于言语难定其吉凶者,盖“听其言而观其行”之义也。

小结:从感卦六爻看,都以人体感应设喻,展示感情交流的不同情况和长短得失。含义最好的一爻,正是以心灵感应为隐喻的九四爻。其他各爻,初六感于足指,吉凶未定;六二感于腿肚,躁动则凶;九三感于大腿,盲从则吝;九五感于脊背,无私无言;上六感于口舌,徒托空言。只有九四感于心灵,守正获吉。可见,无论男女相感,还是其他人际感情,都要相感以心,相感以正。

《庄子·渔父》说:“真者,精诚之至也。不精不诚,不能动人。故强哭者虽悲不哀,强怒者虽严不威,强亲者虽笑不和。真悲无声而哀,真怒未发而威,真亲未笑而和。”




二、牵强附会--同床异梦的合作

各怀鬼胎,同床异梦的婚姻关系,莫过于中国建设银行和摩根斯坦利合资的中国国际金融公司这个例子。

成立中国国际金融公司实际上有三个线索。

第一个,也是主要的一个是在1994年,当时的建设银行行长,现在的王副总经理,一直有理想成立中国自己真正的投资银行,而摩根斯坦利Jack Wadsworth(当时摩根斯坦利亚洲业务的负责人,此人从摩根斯坦利退休后,联合创立了联创,担任联创策源的主席,投资了凡客诚品、迅雷、钻石小鸟等等)也急于打入中国市场,经当时的世界银行驻中国首席代表林重庚(也是中金公司首任CEO)撮合,双方一拍即合。

早在在1992年春天,Wadsworth就给当时还是建行副行长的老王写了一封关与由摩根斯坦利和建设银行成立合资公司构想的信。他的设想是合资公司的股权比例为50对50,摩根帮助中国基础建设融资,同时也向中方转让用现代金融工具从全球获取资金的技术。

其实Wadsworth的设想是让摩根在中国的大坝、机场和高速公路等铁公基项目的融资中获取垄断性地位,并在全世界承销、经销中国公司的股票。而建设银行在全国有着24,000家分支机构,可以提供无数的需要摩根协助融资的客户。

第二个是在1993年末,时任世界银行驻中国首席代表林重庚(菲律宾籍华人,哈佛大学经济学博士,也是后来中金公司的第一任CEO)也向当时主管金融的副总经理,后来的总经理提交过建立中国自己的投资银行的建议书----《关于申请成立中外合资投资机构的报告》。并得到肯定答复,前副总经理并要求建设银行负责向央行提交可行性报告,随后央行出台了对应的政策《中外合资投资银行类机构管理办法》。

第三个线索是在1992年冬天的时候,方风雷通过他的岳父刘国光(当时的社科院副院长,经济所长)介绍,就在纽约与林重庚讨论了中国成立一家投资银行为国有产业提供基础金融服务的想法。回国后,方风雷也让刘国光给前总经理和其它领导人写信,建议他们学习美国的投行模式,推进中国金融改革。

但是这些线索都没有立即发酵,因为老王被调任到央行做副行长了。直到1994年初,老王升任建行行长,并得到前任总经理同意成立一家合资投行的批复,才开始出现机会。

最初的时候,老王倾向于合作伙伴选择高盛,但是高盛执意于独资,而摩根斯坦利愿意合资。

但是老王不同意摩根有50%的股权。经过漫长协商,经过林重庚从中协调,最终,建行持有43.35%的股份(2004年9月17日,建设银行分立为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原建设银行持有的中金公司43.35%的股份由建银投资公司承继。2010年8月底,该部分股权由建银公司划拨至中央汇金投资公司。汇金公司是中投子公司);摩根斯坦利持有34.3%股份,中国投资担保公司持有7.65%股份(中国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是国内首家全国性专业担保机构,由财政部和原国家经贸委于1993年共同发起组建,后归属国资委),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持有7.35%股份(1981年5月成立,负责管理新加坡政府大部分国外资产,是新加坡最大的国际投资机构),名力集团控股有限公司持有7.35%股份(1988年成立,是香港查氏家族集团旗下的一家投资公司。这个公司是林重庚朋友)。

公司资本为一亿美元,由各方按照各自的持股比例相应出资(2004年,中金公司以未分配利润转增注册资本2500万美元,注册资本提高至1.25亿美元)。

经中国政府批准, 中金公司的业务范围包括:

经纪业务:包括人民币普通股票 、人民币特种股票 、境外发行股票 、境内外政府债券、公司债券和企业债券;

自营业务:人民币特种股票 、境外发行股票 、境内外政府债券 、公司债券和企业债券;

承销业务:人民币普通股票、人民币特种股票 、境外发行股票、境内外政府债券、公司债券和企业债券;

客户资产管理业务;

基金的发起和管理业务;

企业重组、收购与合并顾问;

项目融资顾问;

投资顾问及其他顾问业务;

外汇买卖;

境外企业、境内外商投资企业的外汇资产管理;

同业拆借;(这是金融机构标准标志)

经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的其他业务。

这是中国政府能够批准的所有投资银行业务的集成。

但是在争夺中金公司主导权方面一直持续内斗,直到摩根斯坦利不得不知难而退为止。

当年Wadsworth一厢情愿的认为摩根斯坦利有品牌,有国际信用,有业务经验,有专业知识,市场网络,他可以提供技术和资金;建设银行负责搞定央行和证监会,并提供客户名单。他认为这是完美无缺的双赢局面,没有他这个张屠夫,老王必然得吃带毛猪。

老王的观点是:洋人是不可能搞懂中国国情的,在中国,没建设银行带路,摩根斯坦利将是盲人瞎马,找死。摩根斯坦利只能当技术劳动力,战略和方向,得靠中国人。而且没有摩屠夫,还有高屠夫(高盛)。
老王说的是真理,因为后来不信邪的高盛和美林都吃了亏,付了代价后,也不得不高价收买高端买办领路。(此事是圈内常识,按下不表)

其实,老王当时的首要目标是要获得国际投资银行的运营知识和经验。因为当时的中国金融业实在是太原始和效率太低了,基本还是钱庄水平,资金运营效率只有美国30分之一。而当时国企改革带来的对资金渴望只能用疯狂形容。

1994年4月中金公司筹备各方在新加坡召开了首次规划会议,主要是研究如何组织和运作合资公司。在一些关键问题上,看出了老王比林重庚和Wadsworth高出不止一个数量级的远见卓识。例如在谁来担任CEO问题上,老王做出出乎所有人意外的让步,决定合资公司的董事长由中方担任,CEO则由摩根斯坦利来决定,交换的是摩根向中国人转让传授投资银行技术。

如果Wadsworth知道中国这两句老话,他可能就不会同意这种交换: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和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实际上Wadsworth在2001年退休后,总结最大的失误就是培养了一个竞争对手。西方人总是小看中国人的潜力,尤其是学习能力。其实我们能够在地球上晃荡5000年不灭,绝对不是侥幸事件。

实际上中金公司完全复制了摩根斯坦利的管理模式和技术。例如组织结构复制了摩根斯坦利六个主要业务部门,包括投资银行部、资本市场部、销售交易部、研究部、固定收益部和资产管理部。此外还有后台支持部门以及信息技术和风险控制系统。

在2000年之前,摩根斯坦利从华尔街调派了大量优秀的专业投行人才,并牵头管理其主要业务部门。除了派遣人员之外,摩根斯坦利还着力为中金招聘和培训本土团队,形成了一支具备国际水准的业务骨干队伍。

“最开始出去和客户开会,摩根斯坦利的人在会议桌旁坐着,中金的人站在后面。我们就是这样跟人家学来了投资银行的技术。”这是中金公司员工的说法。

在摩根斯坦利的言传身教下,中金公司从组织架构到薪酬体系,甚至具体的业务流程和企业文化,都有摩根斯坦利的影子。

1995年6月25日,中金公司挂牌成立,时任建设银行行长的老王任中金公司第一任董事长。林重庚任第一任CEO,杨彬、汤世生和方风雷任副总裁。杨杉是摩根斯坦利派来的员工,汤世生曾任建设银行海南省分行国际业务部副总经理(离开中金公司后,担任中国信达信托投资公司副总裁,宏源证券的董事长)。

中金公司从成立开始就是充满矛盾和斗争的。

中金公司第一任CEO林重庚,由于不熟悉行政运作和中国的办公室政治,在员工要求同工同酬战斗中,很快中枪下马,被摩根斯坦利牺牲,公司开张3个月就下台回到了世界银行。

第二任CEO杨彬,因为方风雷承揽了中国电信的上市,并把外方主承销业务给了高盛而不是摩根斯坦利,导致其下台。

第三任CEO是1997年下半年接任杨彬的奥斯汀--柯楠,但是在1998年5月,在接替杨彬担任CEO的6个月后,在北京死于心脏病,时年56岁。

第四任CEO是艾琳--洛舍,来自摩根斯坦利纽约总部,一开始就致力于公司的管理机制的建立,包括公司文化和价值观,总体组织架构,风险管理体系,培训计划,内控,退出战略的流程和时间安排以及所有其它正常的业务合作,也想以控制流程树立摩根斯坦利在中金公司的权威,但是中金公司的中国员工依然认为方风雷是老板,而且仇恨这种复杂的管理体系。这种文化冲突导致其一事无成,不得不辞职下台。

要说中金公司历史,就不能不说方风雷,或者说要说中国的投资银行历史,也不得不说方风雷。

方风雷1952年出生,1968年到内蒙古插队,1970年12月入伍参军,复员后回北京当工人。1978年进入中山大学中文系,82年毕业后分配到外经贸部纪检组工作。84年参加国务院咨询团,调研河南的体制改革,被河南省领导看中,不久之后调到河南省经贸厅,85年担任河南省外贸总公司总经理(中原国贸),河南省经贸委委员,参与郑州商品交易所的方案设计和筹备工作。

1991年移居美国,据很多媒体说去哈佛学习,可是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位老兄英文比我的还要烂得多,是不可能去大学听课的。

一年后回到海南,加入建设银行总行下属的海南银泰公司,担任总裁,策划了国内首个不动产证券化产品--三亚地产投资券,还为海南人行起草了《地产投资券管理办法》。

1994年11月,被老王称为中国最优秀的交易员,连一句完整英语也不会说的方风雷响应老王召唤,从海南北上参与中金公司筹备工作。当时林重庚和Wadsworth都认为方风雷是农民或司机,而不是一名银行家。

其实这种傲慢和无知是摩根斯坦利失败的主要原因。

例如在对待中金公司地位上,摩根斯坦利一厢情愿的认为中金是它在中国投行业务的载体,是自己的子公司,而非一个独立运作的本土投行,而且还希望中金公司在未来做中国公司业务的时候,能够尽可能多让摩根斯坦利也参与。

但是老王不太愿意,老王的想法不过是借船出海。老王是典型的民族主义者和实用主义者。

而方风雷就可以完美的实现老王这个想法。所以中金公司里中方和外方的关系和斗争极为复杂。

老王和对中金公司的态度是非常典型中国政府对中外合资公司的态度。中国政府需要的只是一个载体,能够获得外国的技术、资金和专业知识,同时又保持中国人对公司的控制。

玩公司政治,美国人只能跟中国人当学生。

摩根斯坦利一厢情愿的想派入大量自己员工和接受了西方教育、拿着哈佛和沃顿文凭的大陆中国人,但是中国人却想有更多的自己人来接受培训。而且中国人能够立即做到。

老王未和摩根斯坦利商量就从建行调来了汤世生担任公司人力资源主管,由汤世生负责批准招聘所有的新员工。

很快摩根斯坦利方面就发现中金公司出现了很多不知道姓名,不知道简历的中国员工,甚至他们来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只根据中方副总裁指令工作。

当负责人力资源的副总裁汤世生开始否决Wadsworth任命的人选时,中国人那种蔑视合同中人事条款表现出来的土匪习性让摩根斯坦利终于明白:中国人不要任何会说中文的摩根斯坦利代表。因为这样不必担心有人会偷听并且回去报告。因为凡是Wadsworth推荐的能够了解西方金融并且能够说流利的中文的人,汤世生都一律否决。

紧跟着就是内战。中金公司的工资分成三个档次,最高的一档是摩根斯坦利的人员,他们有高额工资,汽车,司机,还有豪华住所;第二档是远低于他们的,是由林重庚招来的受过西方教育的中国海归管理层,他们的工资在八万到十五万美元之间;第三档是建设银行派到中金公司的人员,大多数人的年薪不到一万美元。Wadsworth本来以为薪酬情况在公司中是高度保密的。但是汤世生能够看到所有这些资料,然后所有中方员工都知道了,然后就是中方员工开始示威,要求同工同酬(这显然是现代中国人的特点:公平意识和蔑视权威意识。而犹太人们是完全没想到的,以为美国人都能接受的规则,中国人竟然捣乱,而麻烦是汤世生站在中方员工一边,所以犹太人们被打晕了)。这种闹事结果是林重庚被摩根斯坦利牺牲。在中金公司开张仅三个月后,林重庚辞职回到了世界银行。

摩根斯坦利立即提拔了林重庚的副手杨彬担任公司CEO。杨彬曾在80年代初与Wadsworth在摩根斯坦利共事,后来去了联邦存款保险公司。

但是在方风雷和汤世生面前,杨彬实在太嫩,这个CEO只是摆设。虽然在美国CEO是公司事实上的独裁者,但是在北京,事实上中金公司中所有的中国员工都得看汤世生的脸色行事,而他也无时不刻不让大家意识到这点。只有汤世生批准的事情才能得以实施。

当然方风雷更厉害。方风雷熟悉国情,拿得到项目,能够控制人员,所以事实上他才是是中金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实际上没有方风雷这个在摩根斯坦利派出的海归人才眼中的这个土老帽,这些所谓超级投行人才不但拿不到一个项目,甚至连客户大门都进不去。

例如1997年10月中国移动首次公开发行,在香港联合交易所和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发行27.7亿股,融资42 .2亿美元。中金是联席全球协调人、联席主经办人、联席保荐人。这是当时亚洲除日本之外的最大规模的IPO,完全靠方风雷一人之力在5个月时间勾兑好一切。
同样,2000年4月的中国石油,6月的中国联通,10月的中国石化,2000年4月新浪网首次公开发行,都是依靠方风雷的勾兑能力,摩根斯坦利派来的专家不过是技术文件制造的劳动力而已。

同时,方风雷将这些交易的外方承销资格送给了高盛而非摩根斯坦利,这样不但导致第二任CEO杨彬立即下台,还导致摩根在3年时间里先后换了4任总裁,仍然无法改变这种无法掌舵的局面,在大失所望之下,摩根斯坦利不得不放弃了对中金公司的管理,向中国人交回了CEO的任命权,成为单纯的财务投资者,然后最终在2010年选择转让股份出局。

一开始,中金公司的海归银行家们看不起方风雷,认为他是一个对金融交易和资本市场一窍不通的土老帽。但是他们很快发现,客户认同方风雷,信任方风雷。

方风雷同时是老王耳目。他对中金公司内部发生的事情非常警觉,来自建设银行的中金公司员工对方风雷比对汤世生还要敬畏。

方风雷为了赶走摩根斯坦利,一直继续与高盛的合作,把摩根斯坦利晾在一边。例如中石油在2000年4月份的上市项目,融资29亿美元,是高盛而不是摩根斯坦利是中金公司合作伙伴。

在方风雷这种抵抗下,摩根斯坦利派来担任中金公司的所有总裁都面临极为丢脸和尴尬处境:不能为摩根斯坦利争取到任何大项目,中金公司的所有大项目合作者都是他的死对头高盛。2000年后,摩根斯坦利不得不逐渐退出了中金公司的管理层,成为了纯粹的财务投资人。2002年,摩根斯坦利终于举旗认输,把公司的绝对控制权交还给中方。中金公司仅仅成为摩根斯坦利的“投资组合”之一,每年收取分红。摩根斯坦利投降后,它在中金公司运作的最赚钱的几笔中国公司海外上市业务中被指定为联合承销商。

2010年12月9日中金公司宣布,摩根斯坦利所持公司34.3%的股份已获中国证监会批准转让给KKR(科尔伯格-克拉维斯-罗伯茨 )、TPG(德太集团)、新加坡政龘府投资有限公司和新加坡大东方人寿保险公司。 

中国对新股东定下了三个标准:一是和中金公司不存在同业竞争(亦即非证券行业);二是对中金公司的业务有互补性;三是对中金公司的发展有长期的承诺。  

新加坡政府投资有限公司带有较强的财务投资人性质,并不需要取得公司运营权。大东方保险是新加坡大东方控股集团(Great Eastern Holdings Limited)的全资子公司。目前新加坡华侨银行持有新加坡大东方控股集团超过80%的股份。也是财务投资者。
  
TPG和KKR两家私募基金也是财务投资者。

根据目前已知的中金公司分红纪录(不包括2001年至2004年的分红纪录),摩根斯坦利对中金公司投资的复合年收益率约在24%。这样的投资收益,接近国际私募股权基金对于退场回报率的要求。据说摩根斯坦利从转让股份中还获利10亿美元。从投资项目来看,还是相当成功的。

摩根斯坦利与建行离婚后,中金的经营并未受到影响。

注明: 本文转自豆瓣wxmang,如分享并转载,请注明转载出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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